让她莫名想起上辈子那个坚持给全员群发“狼性文化”邮件的ceo，虽然荒诞，却透着某种悲壮的哲学美感。
香织合拢折扇，扇坠上玉珠相击作响：“现在倒真显出几分贵族做派了。”
大小姐和流魂街的学生们待久了，骂起人来是越来越高级了。
“能得到古藤老师的器重，这放在大贵族圈子里也是少有的，古藤老师还说要给你引荐他的得意门生呢——”
可惜器重无用，如今不是申论满分就能上岸的年代了。
真央虽然也搞理论学习，但还得是实战能力最重要。
毕竟就算申论写出花来，砍不动虚的指甲盖儿你就是个屁。
学年过半，陆荨的斩拳走鬼四大必修课可谓偏科极其严重。
斩术课像在玩太君cosplay，白打宛如老太太打太极，瞬步训练时更是在地上滚的次数比跑的次数还多。
唯独鬼道课，她终于找回了些许高质量社畜的尊严。
“君临者！血肉的面具……破道之三十三·苍火坠！”
每次念出这段咏唱，陆荨都要死死咬住舌尖才能忍住不喊成《哈利波特》的“incendio（火焰熊熊）”。
上次不小心脱口而出，鬼道老师当场表演了一个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把她挂在教室门口当了整整一节课的反面典_型_案_例。
毕竟这里是尸魂界不是霍格沃茨，西方魔法被禁止进入静灵庭。
究竟哪一方更行？
硬要比较的话陆荨还是给鬼道投上一票。
尽管鬼道和魔法分别拥有花里胡哨的咏唱词和魔法咒语，但光是鬼道施放不需要魔杖作为媒介，就杜绝了制杖中间商赚差价的可能性。
更重要的是，鬼道还拥有着宛如互联网大厂定制的极简主义美学编号：
破道之三十三·苍火坠。
瞧瞧，如此简约直白的数字化命名方式，尸魂界在某些方面真是比现世还先进。
*
十二月底，真央迎来了新生入学后的第一场雪。
柔和的雪花落在真央威严肃穆的屋檐上，新生们的尖叫声堪比第一次见雪的南方孩子。
陆荨趴在窗边，恍惚间看见前世的自己正和室友们用冻红的手堆雪人，那个挂着她围巾的雪人第二天就被宿管阿姨当成违章建筑铲除了。
“下雪了！”
楼下的欢呼声传来，陆荨的指尖在琉璃窗上画了张笑脸，呵出的白气很快被香织的贵族熏香驱散。
香织裹着羽织，金线绣着的花团纹样家徽在夜光中明亮：“流魂街的人连堆雪人都这么没章法，那雪人脑袋都快掉……”
话音戛然而止。
大小姐意识到自己看得太入神，急忙用扇子掩住半张泛红的脸。
雪花簌簌落下。
陆荨想起在八十区流浪时那些雪夜，破败的烂尾楼成了持续散发寒气的冰窟窿。
她曾把冻僵的手指塞进怀里取暖，却只让身体也更快冷下去。
她在那个地方流浪多年，寒冷带来的疼痛无比刺骨，最难熬的时候她一度以为魂魄也能被冻死，最终却是没有。
年复一年，严寒和酷暑都没有把她捻灭，唯一一次差点命丧尸魂界是因为虚群袭击。
“千野荨！”香织的爆破尖叫打断了她的回想。
“最新一期《死神心跳周刊》附赠了白哉大人的同款茶盏！你务必要给我保护好原模原样的拿回来！”
陆荨看着任务清单上新增的“特级护送”字样，突然怀念起在八十区被虚追着跑的日子。
至少那时候逃命只需要管自己的死活。
这几个月来，香织订购的小报和周边越来越多。
从订年刊集小卡，到如今各种千奇百怪的周边，陆荨眼见她逐渐走火入魔，甚至怀疑香织现在已经混成朽木白哉后援会的大粉之一。
找到写着“花园香织”名字的货架，堆积如山的物品预示了这趟跑腿任务将不会轻松。
最底层是“朽木白哉大人同款茶具”，中层堆着“朽木白哉大人应援大礼盒”，特别是最顶上那个长形箱子还贴着“朽木白哉大人独家特典”。
陆荨抱着包裹，感觉自己正在搬运整个静灵廷的周边产业链。
“香织……”陆荨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你爹知道他在赞助尸魂界的同人产业吗？”
*
樱花盛开的五月，真央的学员年度考核正式拉开帷幕。
经过一年的洗礼，去年那群豆芽菜们完成了惊人的进化，人均平均身高暴涨十厘米。
陆荨感慨果然环境造就人才，在灵压浓度高的地方居住，还学习了灵压控制方法，她先前的灵力流失症大有好转。
盯着自己终于突破一米七的制服下摆，她感动得差点落泪：“终于不用被保安大叔当成流浪儿童了。”
“根据最新修订的《真央灵术学院考核条例》第三章 第十二条，本年度考核将采用‘理论+实战’的双轨制评估体系……”
小林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反光，“特别提醒的是——六番队、十番队和十三番队都会派代表观摩，请大家努力展现自己真正的实力吧！”
陆荨嘴角一抽：“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搞静灵庭校招呢。”
第一学年末就搞人才库备案选拔，看来尸魂界hr的kpi压力也很大。
“请结合实际谈谈鬼道咏唱对灵力输出的影响（50分）。”
陆荨低头看向考卷，恍惚间仿佛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回来了。
这哪是真央灵术学院的期末考，根本是“尸魂界公务员省考”之《申论》部分。
笔尖悬停三秒，她福至心灵地笑了。
上辈子在公司里练就的把5分内容包装成50分的废话文学，终于要在尸魂界发光发热了。
“众所周知，咏唱时长与灵力输出呈正相关。”
学过魔法的都知道，前摇越长，技能越强。
放大招肯定得读条，哪能给你一直大呢？
陆荨在考卷上大书特书，一份《鬼道咏唱之科学断句对灵压释放的影响》研究报告横空出世。
核心观点非常简单粗暴：通过优化断句节奏，可以在不增加灵压消耗的前提下，让鬼道输出达到看起来更强的效果。
简单点说就是如何用最少的灵压，装最大的逼。
“比如传统的破道之三十三·苍火坠咏唱——”她左边工整誊写教科书标准版，右边则是她的魔改方案：
“君临者！血肉的面具·万象·振翅·冠以人之名者！（换气）”
“真理与节制·不知罪梦之壁·仅立其上！（破音）”
“破道之三十三·（停顿）苍！火！坠！（爆破音）！”
要不是咏唱词不能随意篡改，她高低得加上一句call me我去干死他会更有style。
“完美。”陆荨吹干墨迹，差点笑出声。
这要是在现世，妥妥的学术造假。
但这里是尸魂界，一个连毕业论文查重系统都没有的理想国。
第10章
＊
而实训考试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陆荨绝望地发现，自己的技能点全点在了自适应。
可惜目前她对尸魂界的强度还没完全适应，实战能力仍停留在会喊救命的初级阶段。
由于贵族老爷们的视察活动，考场从尘土飞扬的训练场升级到了铺着桧木地板的武道馆，规格堪比领导到单位调研时的突击大扫除。
陆荨严重怀疑，这是怕扬起的灰尘弄脏了老爷们价值连城的羽织。
“双方持木刀比试！”
裁判老师宣布斩术比试规则，陆荨才侯后知后觉，期末考试怎么也不可能让一年级的学生们拿着开刃浅打决斗。
而自己此刻连木刀都没有，因为真央没发。
爹的，这办学条件比她上辈子待过的野鸡大学还离谱，专业课连考试教具都要自备。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就在裁判眉头越皱越紧准备给陆荨直接判负时，香织一脸肉疼地递来自己珍藏的木刀：
“啧，连规矩都不懂。”她动作轻柔而郑重，像在交接什么传家武器。
这把木刀宛如艺术品。
刀身修长，造型优雅，刀柄缠着素白缎带，底部隐约镌刻着“白哉様”的字样。
这是香织近期的新宠。
陆荨经常看见她抱着刀身仔细擦拭，说些“好帅”“好喜欢”之类的危险发言。
“香织！”陆荨感动得热泪盈眶。
如此宝贝的藏品都舍得拿来给她应急，这个朋友她陆荨交定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闭嘴！”香织推开陆荨的熊抱，“这柄木刀可是……总之你悠着点，用完立刻还我！”
室内人多，香织不好意思直说这柄木刀的真实来历，红着脸跑去隔壁考场。
“开始！”裁判老师一声令下，陆荨和同班的山下葵开始了斩术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