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陆荨用力摇了摇头, 试图在一片混乱中找回一丝理智。
旅祸入侵, 队长遇害。
静灵廷动荡厮杀乱作一团,露琪亚被困在忏罪宫等待裁决……而?她?被一场意外挡在结界外,连四十六室议会厅都进不去。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急速崩坏, 而?他?们却在这里……讨论论嫁?
陆荨有些茫然,但还是?坚持开口:“现在真?的不是?做这些的时候……”
“为什么??”市丸银俯身凑近,瞥了一眼她?怀里的白无垢,“是?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陆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就?是?觉得……可以晚点?再……”
她?感激他?的心意,甚至在如今的高压状态下?仍然觉得惊喜。
可眼下?尸魂界天翻地覆,根本不是?风花雪月的时机啊!
他?精心准备,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欣喜雀跃,反而?有点?想逃。
市丸银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难得认真?地向?她?解释:
“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事?啊。”
“你?也看到了,四十六室今天进不去。”
“静灵廷现在很危险,我不想让你?乱跑。”
“而?且……”
“我想推开门回来,第一眼就?看见你?。”
“所以……”他?又凑近,呼吸洒在她?额头。
不再像先前那样强硬,他?放软了姿态,用那种她?最无法招架的温柔眼神注视着她?:
“就?乖乖待在家里,好不好?”
“为我……”
“准备做我最美丽的新娘吧~”
……
新娘。
这个词从市丸银嘴里说出?来,仿佛天然带着她?无法抵抗的魔力。
心跳骤停了一拍,几乎要沉溺进那些美好幻想里。
可心底深处那股莫名的不安仍在叫嚣,提醒她?这一切甜蜜都透着诡异的违和与荒谬。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市丸银的指尖轻轻压上她?的唇,阻止了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开,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甚至是?有些刻意的滚烫情绪。
“所有的‘可是?’和‘但是?’……我今天都不想听呢。”
他?低声说着,一手将她?揽近,另一手执起她?的手腕,不容拒绝地将她?的指尖按上自己心口,让她?清晰感受那急促的心跳。
“喜欢荨……”
他?俯身逼近,额头相抵,呼吸无可避免地交融,强迫她?沉浸在这个由他?绝对主?导的亲密空间里。
黏稠的语调缠绕耳际,低沉清晰:“好喜欢你?。”
“……你?说什么??”陆荨震惊地想再次后退,却被他?按在后颈的手稳稳禁锢在原地。
“为什么?总要逃呢?”他?像是?有些不满,微蹙着眉,细碎的吻终于落下?,从额头辗转至唇角:“明明我那么?想吻你?,想抱你?……想让你?只属于我。”
陆荨彻底怔住,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做出?任何理智的回应。
她?僵在原地,听着那些平时绝不可能从他?口中说出?的甜蜜爱语。
“真的愿意……成为我的新娘吗?”见她?迟迟不答,他?托起她?的下?巴,不轻不重地啃咬了一下,目光深深望进她?眼底,“不会后悔吧?”
“我……我没说不愿意啊……”她偏过头,想躲开那些令人战栗的触碰,却反而?被他?更深地按进怀里。
所有未尽的抗议都被堵了回去,脑子里嗡嗡回响的全是?他?呵在耳边的低哑嗓音和灼热气息:
“好想就?这样……一直在一起……”
……
“好喜欢你?。”
……
不是?。
给她?干哪儿来了?这还是静灵廷吗?
刚才那个甜言蜜语、直球进攻的人,真?的是?那个市丸银吗?!
从未有过的直白爱语,瞬间击碎了她的心理防线。
满心的忧虑瞬间被轰得七零八落,智商清零,彻底切换为恋爱脑模式。
这种针对她?死穴发动的、毫不留情的甜蜜攻势,根本就?是?降维打击,怎么?可能顶得住!
那一瞬间,她?像是?彻底被蛊惑。
真?的想要听从他?的安排,在这风雨欲来的时刻,安心待在家里研究什么?“待嫁事?宜”。
等她?终于从那阵甜蜜而?混乱的眩晕中挣扎着抽离,窗外已?是?夕阳西下?。
她?竟然就?这么?抱着这套华美沉重的婚服,像个傻瓜一样,神魂颠倒、天人交战地挣扎了一整天!
“混蛋……又用美色欺诈!”她?暗暗骂了一句,手上动作却放轻,小?心翼翼地将那套白无垢仔细收好。
她?锤了锤跪得发麻的腿,站起身来,小?声吐槽:“这家伙的‘爱’,真?是?越来越让人窒息了……”
她?不是?没有察觉。
自从那次从温泉旅行回来,他?对她?的紧张度和掌控欲急速增长,离偏执狂就?差一张诊断书了。
早上被雏森误伤燎断的那几根头发,她?自己都没在意,他?却瞬间低气压,眼神阴鸷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当场发作。
虽然能理解现在是?特殊时期,静灵廷不太平,他?大概是?担 心她?这个菜鸟死神卷入危险……
但连“成婚”这种人生?大事?,都能被他?扭曲成将她?圈禁在家的借口。
这手段也未免也太极端了?!
这跟骗婚有什么?区别!
“拒绝骗婚,从我做起!”陆荨给自己猛灌一口鸡汤,握拳给自己加油打气。
一只地狱蝶翩然飞入。
这次带来的不再是?四十六室的机械回复,而?是?浮竹的紧急传信。
讯息的内容让她?呼吸一窒。
下?一秒,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朝着静灵廷的方向?疾奔而?去。
*
抱歉抱歉!
她?在心里悄悄向?市丸银道歉。
她?真?不是?故意要跟他?唱反调,她?比谁都珍惜自己这条小?命。
可是?,她?今天发给四十六室的所有地狱蝶,统一只收到了“已?阅”“不见”这种敷衍回复。
就?连一向?把她?当自家晚辈关照的田中科长,都只回了一句冷冰冰的:“遵照议会执行”。
这种仿佛秩序暂停的诡异感,让她?后背发凉,越想越不对劲。
直到浮竹队长的紧急传讯过来:
露琪亚的刑期,被提前到了两日后!
她?瞬间顾不上市丸银的嘱咐,她?现在必须立刻、马上,冲去十三番队!
“拜托拜托,灵王保佑……”
陆荨一边在夜色中疾行,一边在心里疯狂许愿:
信女愿一生?喝水吃饭,荤素搭配,只求今晚千万别撞上那群能把静灵廷搅得天翻地覆的热血旅祸。
她?是?真?的打不过!
不知是?她?临时抱佛脚的祈祷太过真?诚,还是?尸魂界冥冥之中真?有某种堪称科学的战力匹配机制。
在这因旅祸入侵而?处处戒严的静灵廷,她?居然就?这么?有惊无险、畅通无阻地一路瞬行到了十三番队。
“浮竹队长……”陆荨喘着气,轻车熟路地溜进了雨乾堂。
看来露琪亚的旅祸朋友们并未波及十三番队辖区,雨乾堂内依旧宁静平和,与外界的骚动仿佛两个世界。
早已?等候在内的浮竹十四郎迎上前,关切道:“小?荨,你?还好吗?”
“我没事?、就?是?跑得有点?急……”她?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
顾不上寒暄,直奔主?题:“我今天因为蓝染队长的意外……没能准时参加贤者会议,被结界挡在外面?,根本进不了四十六室……”
她?早些时候已?通过地狱蝶向?浮竹简单说明了情况。
“可是?露琪亚的处刑……怎么?会突然提前?我完全没有从四十六室收到任何通知!”
“果然如此吗……”浮竹闻言,眉头深深蹙起,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困惑,“但四十六室在下?午结束会议后,确实直接发布了对露琪亚提前处刑的最终决议。”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在那之后,我多次尝试联系,申请面?见,却都石沉大海,无法取得任何实质的沟通。”
“我也是?……”陆荨回想起这一整天的异常,努力思考着其中症结,“我发出?的所有询问,甚至发给同事?们的私信,都只得到统一的冰冷的回复。”
浮竹摇了摇头,声音沉了下?去:“四十六室的反应极不寻常,所有理性的解决渠道似乎都被彻底堵死了。”
陆荨难以理解这诡异的局面?。
她?捏紧拳头,踌躇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说道:“明天……明天一早我一定会想办法闯入四十六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