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到这里,钟宝珠没忍住偷笑出声。
    他爹宦海沉浮几十年,还比不上他哥初入朝堂。
    哈哈!
    而此时,钟三爷继续道:“父亲先前也说了,时值年节,小辈们不必日日早起。寻哥儿一向勤勉,若是父亲要见他,我马上派人去喊。”
    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翘起来的嘴角马上放了下去。
    真是偏心。
    哥哥起迟了,他爹有一箩筐的话解释。
    他起迟了,一句话不说,上来就是揍。
    “不用。让他睡着,喊他作甚?”老太爷摆了摆手,又摸摸钟宝珠的脑袋,“是宝珠今日起早了,我记错了时辰。”
    钟宝珠皱起小脸,挺直身板:“我也勤勉,平日里起得也早。”
    “是,是。”老太爷颔首,温声问,“今日是不是要出去玩呀?”
    “爷爷你怎么知道?”钟宝珠眼睛一亮,“我和魏骁他们约好了,等会儿去打马球。”
    老太爷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了然道:“不出去玩,你能起这么早吗?”
    “爷爷!你使诈!”钟宝珠捂着额头,一脸不服。
    一听这话,钟三爷又坐不住了,厉声道:“这才正月里,积雪都没化,外面又刮风,打什么马球?不许去!”
    “是城外小皇叔的马球场!”钟宝珠解释,“他命人把马球场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又用油布围起来,围得严严实实的,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老太爷难得与儿子站在一边,按住钟宝珠的手,道:“再严实也有风透进来。一出汗,一吹风,回来一准要生病。”
    他一摸钟宝珠的衣袖:“你还穿着单袍,这怎么能行?听爷爷话,等开春暖和了,再去也不迟。”
    “别嘛,爷爷。”钟宝珠翻开衣袖,“您看,这是夹兔绒的,一点都不冷。我和魏骁都约好了,我要是不去,他肯定会笑话我的!”
    他拉着老太爷的手,轻轻摇晃:“那我再加一件大氅,给我的马匹也加一件衣裳,说什么都不脱下来。爷爷——”
    一声“爷爷”,转了十八个弯。
    老太爷一时迟疑,竟有些动摇。
    钟宝珠趁机把最后一口牛乳喝净,放下瓷碗,最后抱了一下老太爷,用细嫩的脸蛋蹭了一下他的老脸。
    “爷爷,你真好!就这样说定了!我走啦!”
    老太爷来不及反应,钟三爷拍案而起,也来不及阻拦。
    钟宝珠像一只小金鱼,哧溜一下,就摆着尾巴游走了。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向家里人摆手道别。
    “大伯母,我中午不回家吃饭!”
    “娘,我去八宝楼打包羊排给你吃!”
    “爷爷,我……”
    结果他刚跑出正堂,迎面就撞上一个人,险些把他撞倒。
    “诶,宝珠。”
    年仅二十的端方公子,扶了他一把,面上带笑。
    “怎么又冒冒失失的?我正想找你呢,你的功课……”
    “哥!”钟宝珠大喊一声,赶忙捂住他的嘴,“嘘——”
    他转过身,扭头就跑:“我走了!”
    爷爷、父亲和哥哥,齐齐在后面喊。
    “哎呀,宝珠!多穿一件!”
    “钟宝珠,你给我滚回来!”
    “元宝呢?快拿件大氅给他披上!”
    钟宝珠脚步轻快,跑过回廊,拂动新叶。
    他一路跑到府门边,推开小门,只听得马匹嘶鸣一声。
    和他同岁的少年,身穿黑衣,脚踩云靴,头戴紫金冠,就骑在高头大马上。
    少年坐在马背上,身形挺拔,面庞紧绷,稍稍抬起下巴,却是垂眼看他。
    “钟宝珠,你又是偷跑出来的?”
    “我……”
    钟宝珠顿了顿,看着他,磨了磨后槽牙,一字一顿道。
    “魏骁,你……你早上坏!”
    第2章 好友们
    “魏骁,你早上坏!”
    “钟宝珠,你打不着。”
    钟府门外。
    钟宝珠跑到马边,举起两只手,蹦起来要打马背上的人。
    魏骁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翘起嘴角,伸手去拍他的手,和他击掌。
    “魏骁,你下来!”
    “钟宝珠,你上来!”
    “你给我下来!”
    “你给我上来!”
    魏骁不仅要跟钟宝珠拍手,还要学他说话。
    两个人你来我往,你争我斗,互不相让。
    钟宝珠蹦了一会儿,实在是没力气了,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刚准备停下来,魏骁又笑话他:“傻蛋。”
    “魏骁!”
    话音未落,钟宝珠大喊一声,最后一次起跳,纵身一跃,拽住魏骁手里的缰绳。
    “你等着!我这就上来了!”
    钟宝珠一脚踩住马镫,顺便踩住魏骁搁在上面的脚。
    他拽着缰绳,扑腾着要往马背上翻,又顺便踹了魏骁好几下。
    黑衣黑鞋最容易显脏。
    魏骁低下头,看见自己袍上鞋上,好几个灰扑扑的脚印,脸马上就黑了,说话声音也高了。
    “钟宝珠,你给我下去!”
    “魏骁,明明是你邀我上来的!”
    “我……”
    “你往后点!给我让点位置啊!”
    “下去!”
    “不下!”
    钟宝珠费了好大力气,才爬到马背上,在魏骁身前坐好。
    魏骁沉着脸,一言不发,只是拽过钟宝珠的衣袖,去擦身上脚印。
    紧跟着,他暗中从钟宝珠身后伸出手,握住缰绳。
    下一刻——
    “驾!”
    一声令下,通体赤色的汗血宝马,如箭一般窜了出去。
    同时响起的,还有钟宝珠的声音。
    “魏骁,你使诈!”
    “不下去就闭嘴!”
    “我……”
    劲风迎面吹来,呛了钟宝珠一口。
    魏骁别过头去,避开他扬起的马尾。
    两个人齐齐咳嗽起来:“呸呸呸!”
    “魏骁,你别拿我挡风!”
    “钟宝珠,管好你的头发!”
    “马背上不妥当。我数三声,我们都别闹了。”
    “行。”
    “三——”
    话还没完,钟宝珠马上摇晃脑袋,把马尾高高甩起。
    魏骁早有预料,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拽住他的头发。
    “不是说不闹了吗?”
    “那你还抓我!”
    正是年节,时辰尚早,大街上并无旁人。
    两个少年才十三岁,身形不大,身量轻轻,同乘一骑,也不算什么。
    只是旁人同乘,都是情意绵绵,你侬我侬的。
    偏他两个,在马背上还要斗嘴吵架,把对方的名字喊得震天动地。
    吵着吵着,又打起来,你踩我一脚,我攮你一拳,一刻也不得安生。
    待钟宝珠的小厮元宝,拿着大氅,牵着马匹,紧赶慢赶,从府里出来的时候,自家公子早已经跑没影了。
    “不是。”
    元宝环顾四周,看着空荡荡的大街,不敢置信。
    “人呢?公子呢?我这么小、活蹦乱跳的一个公子呢?”
    *
    魏骁是皇子。
    是帝后所生的第二个儿子,也是当朝七皇子。
    但是钟宝珠时常想把他挂在酒楼上,变成幌子!
    上回说到,他哥就七岁被钦点为太子伴读,与太子熟识。
    太子自然是帝后的第一个儿子,也是魏骁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托两个哥哥的福,钟宝珠与魏骁自出生便相识——
    被他们装在书袋里,从府里殿里带到学堂,放在案上,供其他人逗乐。
    能不认识吗?
    只是钟宝珠和魏骁,从小就不对付。
    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就追着啃对方的手指,还要把尿撒在对方身上。
    长大了更是不得了,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闹,闹起来没完没了,天翻地覆。
    身边好友,家里长辈,就连佛寺里的住持,都说他们是前世的冤家。
    一个是兔,一个是草,兔吃了草,就此结下仇怨。
    草转世成狼,又吃了兔。兔转世成虎,又吃了狼。
    恩恩怨怨不停歇,最后一个成了钟宝珠,一个成了魏骁。
    结果嘛,他们两个为了争谁是狼、谁是虎,又打起来了。
    反正……
    他们这辈子,是不能消停了。
    两个冤家同乘一骑,打打闹闹地出了城,朝城外的马球场去。
    马球场是小皇叔的。
    确切来说,是魏骁的小皇叔。
    他是圣上最小的弟弟,今年才三十岁,平日也爱吃喝玩乐。
    所以圣上封他做安乐王,还特许他不去封地,留在都城快活。
    他常带着钟宝珠和魏骁这些小辈,一同玩乐。
    前几日听他们说想打马球,马上就命人把场地收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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