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骁!”
钟宝珠翻过棋盘,猛扑上前,就要揍他。
魏骁见状,连忙扶住他的肩膀,按住他的腰肢。
“脚!钟宝珠,你的脚!”
“脚没事!”
钟宝珠只用单脚站立,受伤的右脚高高翘起。
魏骁一边应付他,一边还得盯着他的脚。
免得他到处乱甩,不小心碰伤。
钟宝珠按着魏骁的肩膀,前后左右,使劲摇晃。
“魏骁,我再也不跟你一起玩了!”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钟宝珠又是一噎,“我在揍你!”
“你在跟我玩。”
“才没有!”
钟宝珠一脸认真。
“我要跟我哥一起玩,我要跟温书仪一起玩,我不要跟你一起了!”
旁边案前,正写功课的温书仪,握着笔,抬起头。
又是我吗?
“魏骁,你怎么跟李凌一样?这么喜欢画正字记账?”
躺在吊床上,晃来晃去的李凌,也跟着抬起头。
还有我吗?
“魏骁,你可讨人厌了!我要和……”
话还没完,魏骥和郭延庆就识趣地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宝珠哥马上就要点到他们的名字了。
这种事情,他们就不参与了。
先走为妙,免得七哥生气。
钟宝珠按着魏骁的肩膀,魏骁掐着钟宝珠的腰肢。
两个少年打打闹闹,在床榻上滚作一团。
最后,钟宝珠放下狠话。
“魏骁,你等着,我这就去叫我哥来!”
魏骁道:“我也喊我哥来。”
“那我喊我爹来。”
“那我就喊你爷爷来。”
“我……”
钟宝珠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
“那是我爷爷,你喊什么喊?你凭什么喊?”
“上回你亲口说的,你爷爷就是我爷爷。”
“我后悔了!我不仅要悔棋,我还要‘悔话’!”
“不行,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啊!”
钟宝珠本来就不如魏骁高大,不如他力气大。
更别提,他现在还有一只脚不能动。
不多时,他就落了下风,被魏骁牢牢抱在怀里。
“钟宝珠,别乱动。”
“就动!”
钟宝珠挥舞着双手,一个劲地扑腾着。
魏骁紧紧地抱着他,叫他动弹不得。
钟宝珠见自己打不过他,便大喊起来。
“爷爷!爷爷!别睡觉了,快过来帮我!”
他一喊,魏骁也跟着他喊:“爷爷!”
也是他爷爷!就是他爷爷!
不知不觉间,下棋的规则变了。
现在的规则是——
谁先喊到老太爷进来,谁就赢了!
几个好友坐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从文斗变成武斗,俱是一脸无奈。
“他们两个,怎么这样啊?”
“宝珠的脚都伤成这样了,还要打架?”
“你又不是第一日才认识他们。”
“我们要不要上去劝架啊?”
“不要吧。我们不仅劝不住,还很容易被误伤。”
“也是。但也不能放着他们不管啊。”
“要不然,我们上去,扶住宝珠的伤腿,帮他一把?”
“想什么呢?怎么还帮上忙了?”
“没事的,我数三声,他们马上就会好的。”
“真的吗?你确定?”
“确定。看我的吧。咳咳——”
李凌清了清嗓子,朗声唤道:“阿骁!宝珠!”
两个人齐刷刷转过头,连说话声音都同时响起。
一唱一和,说的话也一模一样,可谓是默契十足。
“干嘛?”
“有话快说。”
“有屁快放!”
李凌昂首挺胸,自信满满道:“你们两个,不要再打了。”
“再打下去,就真的变成两只小狗了。”
“我数三声……”
话还没完,钟宝珠和魏骁便不约而同地“哼”了一声,转回头去,继续打架。
“这还用你说?”
“钟宝珠本来就是小狗。”
“魏骁本来就是小狗!魏骁是狗脾气!”
“你身上一股小狗味,还说我。”
恐吓无效,李凌脸上挂不住,但还是硬着头皮,数了三声。
“三……二……一……”
话音刚落,帐门外面,忽然传来一声——
“七殿下!钟小公子!几位小公子!”
一瞬间,两个少年停下打闹,转头看去。
两个人没好气地齐声问:“又怎么了?”
“有一件事,太子殿下与钟大公子,派遣小的,来说一声。”
众人又问:“什么事?”
“回都城的日子定了,就在三日后。”
“殿下与大公子,请几位小公子先准备着。”
“该收拾的行李,叫侍从们先预备着。”
“不至于到时候,手忙脚乱的,落下东西。”
今日是七月三十,三日后回都城,那便是八月初三。
满打满算,他们在骊山,也待了快一个月了。
日子不算短。
但忽然听说要回去,几个少年还有点儿……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满满的不舍。
“行。”魏骁朗声应道,“你去回禀他们,就说我们知道了。”
“是。”
帐外侍从领命退下。
不知道是谁,先叹了口气。
“唉——”
紧跟着,所有少年都跟着叹起气来。
就连钟宝珠和魏骁也不打架了。
但两个人还是黏在一块儿。
钟宝珠道:“我怎么觉得,我们才来没多久啊?”
几个好友连声附和。
“对啊,都没怎么玩,就要回去了。”
“猎物也没打到几只。”
“不知道它们会不会留在这里,等我们明年再来。”
“你想什么呢?猎物又不傻!”
“应该说,不知道明年还有没有秋狩。”
“都怪我。”钟宝珠捂着脚踝,故意说,“要是我不扭伤脚,我们就可以一直出去玩儿了。”
几个好友连忙道:“宝珠,别这样说。”
“我们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们只是有点儿可惜而已。”
“你别自责啊,你都受伤了。”
魏骁低下头,看了一眼钟宝珠,了然道:“他没自责。”
钟宝珠反手曲肘,给魏骁来了一下:“你闭嘴。”
钟宝珠向来自信昂扬,觉着自己配得上天底下所有的好东西。
他当然不会自责,他只是想……
“要不……”
钟宝珠眨巴眨巴眼睛,朝他们使了个眼色。
“我们现在出门去吧?”
“啊?”
几个好友都惊呆了。
“现在?出门?去山上吗?”
钟宝珠点了点头:“对啊。”
“可是宝珠,你的脚……”
“没事的。”钟宝珠拍着胸脯道,“我坐在马背上,不下去就行了。”
“那你要怎么骑马?”
钟宝珠回过头,看向身后魏骁。
他握住魏骁的手,两个人一前一后,挨在一块儿。
钟宝珠举起右手,好似自己手里正挥舞着缰绳。
“驾!”
他可以和魏骁同乘一骑啊。
魏骁骑马,他坐在前面就好了。
钟宝珠朝他们挑了挑眉:“怎么样?”
魏骁颔首:“我可以带他。”
“我们只是去看看风景。要是遇到猎物,随手射两箭。”
“射中了就好,射不中也无所谓,不穷追猛打。”
“嗯?你们的意思呢?”
听他们这样说,几个好友都有点儿心动。
只有温书仪略显迟疑。
“宝珠,依我看,此等大事,还是要同太子殿下和钟大公子说一声,他们答应了,我们再去。”
“我……”
钟宝珠朝他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微笑。
温书仪以为他没说过吗?
其实他早就跟哥哥说过这个提议了,只是……
哥哥没答应。
不光是哥哥,爷爷、爹爹和娘亲,还有大伯父和大伯母,全都没答应。
要是他们答应了,他早就去了,哪里还要等到现在?
温书仪看着他这副心虚的模样,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不等他想得更清楚,钟宝珠便举起手。
不等他开口,魏骁会意,也跟着举手。
“谁赞成?谁反对?我们举手表决!”
“唰”的一下,几个好友齐刷刷举起手。
“一二三四五,五个人同意!那我们出发!”
“好耶!”
钟宝珠一声令下,整个人往魏骁身上一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