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他和钟宝珠一样,什么都不懂!
    “那亲嘴是什么感觉?”
    “不懂。”
    “除了亲嘴,成亲还要做什么?”
    “不懂。”
    钟宝珠看着他,皱起小脸。
    他不满道:“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啊?”
    魏骁定定地望着他:“不懂。”
    “那你刚刚在看什么?”
    “没看进去。”
    “真笨!”
    “嗯。”
    魏骁难得没有反驳,只是把话本收好,放回包袱里。
    钟宝珠连忙扑上前:“你别收起来啊,给我看看!”
    魏骁按住包袱:“没什么好看的,小孩子不能看。”
    “那你是什么?你不是小孩子吗?”
    魏骁正色道:“我比你大一岁。”
    “那又怎么样?”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说不定,我会比你早成亲呢?”
    “那就等你真成亲了再说。”
    “魏骁,你小气吧啦的。”
    “随便你。”
    钟宝珠凑近前,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你今日怎么这么大方?我骂你,你都不还嘴?”
    “我……”魏骁哽了一下,“我懒得跟你拌嘴。”
    “我不信。”
    “随便你。”
    两个人窝在马车里,正嘀嘀咕咕地说着话。
    就在这时,身下马车颠簸了一下。
    紧跟着,有人在外面敲了敲车窗。
    钟寻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宝珠,快到家了。”
    “这么快?我才刚睡了一觉!”
    钟宝珠十分惊奇。
    “是啊。”钟寻笑道,“你睡了好久。”
    “太好了!”
    一瞬间,钟宝珠把话本的事情抛到脑后,扭着身子,就要下车。
    钟寻忙道:“还没到呢。到了你也别下来,等哥哥来背你。”
    “好!”
    钟宝珠乖乖巧巧地应了一声。
    他挪到窗边,推开窗扇,朝马车后面看去。
    照着规矩,从骊山回来之后,宫里还会举办庆功宴会。
    皇帝宴请文武百官,享用从猎场带回来的各色猎物,彰显武德。
    魏骁和魏骥作为皇子,是可以赴宴的,也可以带着伴读参加。
    可是,他们在猎场里待了快一个月,日日都吃烤兔肉、烤鸡肉,吃得都快吐了。
    宴会上规矩繁多,不比在猎场里自在。
    他们嫌麻烦,就不打算去了。
    直接回家!
    钟宝珠趴在窗台上,魏骁就坐在他身旁。
    两个人回头看去。
    正巧这时,几个好友也从后面的马车里,探出脑袋。
    一行人相互挥挥手。
    “我们就不下车道别了!”
    “行!明日弘文馆见!”
    “走了!回见!”
    在一派的“明日见”里,钟宝珠托着腮,脸上带笑。
    他小声道:“明日弘文馆,你们可不一定能见到我呢。”
    听见这话,魏骁随即垂眼看他。
    钟宝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弘文馆明日开馆,他怎么能不来上课?
    他……
    不等魏骁想明白,两辆马车,便悄悄脱离了秋狩队伍。
    依次将郭延庆、温书仪和李凌送到家。
    不多时,钟宝珠也到了。
    钟寻亲自背着,几位长辈簇拥着,带着钟宝珠回了家。
    只留下魏昭、魏骁与魏骥对视一眼。
    “走罢,我们也该回去了。”
    *
    晚上的庆功宴会。
    钟宝珠没去,魏骁也称病不去。
    一个人窝在钟府,一个人待在太子府。
    两个人换上干净衣裳,跟摊煎饼似的,瘫在床榻上,瘫了一晚上。
    外出游玩,固然有意思。
    但是在外面待得太久,就没什么意思了。
    跑来跑去,睡来睡去,还是他们自个儿的狗窝最舒服!
    至于宴会之上,皇帝破天荒地、问起魏骁和钟宝珠的近况。
    问魏骁好好的,怎么病了。
    问钟宝珠脚上的伤,好些了没。
    他们不知道,也不在意。
    一夜好梦,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又是一个艳阳天。
    日光透过窗纸,斜斜地照在锦被上。
    钟宝珠平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把自己受伤的右脚,抬了起来。
    “唔……”
    钟宝珠“哼唧”了两声,闭着眼睛,也把脚抬了抬。
    他知道是谁。
    不是他爹,就是他娘。
    再不然,就是他爷爷。
    他扭伤了脚,之前几日,是章老太医亲自过来,给他换药。
    后来,章老太医嫌烦。
    他说,明明没什么大事,还要他一日三趟地跑。他老胳膊老腿的,经不起这样折腾。
    于是换了老太医身边的药童过来。
    再后来,药童也嫌烦。
    他也说,明明没什么大事,几位大人还总是喊他“轻点”、“慢点”,好像他是故意弄疼钟宝珠似的。
    于是……
    药童把换药的手法教给元宝,叫元宝来。
    几位长辈又不放心,亲自学了,来给钟宝珠换药。
    钟宝珠早已经习惯了。
    察觉到有人抬起自己的脚,也不害怕。
    反倒坦然受之,闭着眼睛,继续呼呼大睡。
    “啧啧——”
    只听这个语气词,钟宝珠便知道。
    今日是他爹过来。
    “瞧瞧这只小猪。”
    “瞧瞧这条小猪蹄。”
    “啧啧啧——”
    钟三爷一边摇头感叹,一边伸出手,拍了拍钟宝珠的脸蛋。
    “钟宝珠,醒醒!醒醒!”
    “干嘛?!”
    钟宝珠不满抱怨。
    “爹,你换药就换嘛。把我吵醒干嘛?”
    “你也该起来了,今日要去弘文馆上学。”
    “我……”
    钟宝珠噎了一下,“腾”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他指着自己,不敢置信地问:“上学?!”
    “是。你忘了?你还在上学,不是游手好闲的纨绔。”
    “我?上学?”
    钟宝珠大惊失色。
    “我都变成这样了,你还要我上学?!”
    “你不上学,想干什么?”
    “我怎么上学?”
    钟宝珠挣扎着,就要从床榻上爬起来。
    “爹,你看我这个样子,我怎么上学嘛?”
    钟三爷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榻上:“坐马车去。”
    “马车又不能进弘文馆,我怎么进去嘛?”
    “叫元宝扶你进去。”
    “弘文馆不能带小厮!”
    “你受了伤,情况特殊,为父跟苏学士说一声,他会答应的。”
    “不要!我不要!”
    钟宝珠坐在床上,气得直捶床。
    “大家都不带小厮,偏我带小厮,像什么样子?”
    “那就叫弘文馆里的宫人出来接你。”
    “也不要!太丢脸了!”
    “那……”
    钟三爷皱起眉头,满眼怀疑地看着他。
    “那你想怎么样?”
    “我就不能不去上学吗?”
    钟三爷斩钉截铁:“不能。”
    “啊!”
    钟宝珠忽然大喊一声,俯下身,捂住自己的脚踝。
    钟三爷见状不妙,连忙要看:“怎么了?怎么了?”
    “更痛了!”钟宝珠大声道,“爹,我被你气得,脚更痛了。”
    “胡说。”
    钟三爷一本正经。
    “我被你气得,心痛过,头痛过,五脏六腑都痛过,就是从来没有脚痛过。”
    “生气哪里会脚痛?别装了。”
    “没有装!”钟宝珠反驳,“真的痛了!”
    钟三爷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
    “爹看看。”
    钟三爷赶忙拿开他的手,扯开刚绑好的细布,仔细看看伤口。
    “刚换的药,怎么会又痛了?”
    “细布没绑好,扯到我的肉了!”
    “是吗?”
    “对啊!”
    “好好好,爹再给你重新绑。”
    “嗯。”
    钟宝珠瘪了瘪嘴,眼泪汪汪地看着钟三爷。
    钟三爷见他这副模样,是又无奈又心疼。
    “哎呦,这有什么好哭的?”
    “我……”
    “等会儿你娘过来,又要骂我。”
    “我……”
    钟宝珠吸了吸鼻子,凑上前,唤了一声。
    “爹。”
    “又扯到你的小猪蹄了?”
    “没有。”
    钟宝珠看着他,抿了抿唇角。
    “爹,你真好。”
    “嗯……”钟三爷抬起头,“嗯?你说什么?”
    “我说,爹,你真好。”
    钟三爷了然问:“你又做什么坏事了?还是正准备做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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