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欲哭无泪的宋年慌了神,看着那道约莫一指长的刮痕,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盯着人的背影,厉言川拧眉陷入沉思。
    当然,他并不是在思考这点磕碰的修补,毕竟这点补漆算不了什么钱,也不值得责怪人。
    他只是在思索,方才宋年的表现究竟是为什么。
    很明显,这么烂的车技是装不出来的。
    可为什么会和祁泽了解到的情况大相径庭?
    忽然间,一个极度大胆又荒谬的想法浮现在脑海里。
    趁人心慌意乱,完全分不出注意力时,他不动声色地假装随口问道:
    “宋年,你的生日,是哪天?”
    第45章
    看似不经意的问题,实则满是试探。
    但此时慌乱的宋年根本没精力在意这点,问题内容在耳中过了一遍,甚至都没有进入大脑,就头也不回地道:
    “三月份啊。”
    不止问题没有在脑海里留下印象,答案同样也没有,这样简单的问题就犹如膝跳反射一样,无需思考就能下意识给出。
    相比之下,现在的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刮痕上,手忙脚乱,盯着刮蹭不知所措,紧张得手心快要冒冷汗。
    而顺口说出的答案,却如第一张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的瞬间引起系列连锁反应。
    听见回答的瞬间,厉言川瞳孔骤缩,下意识攥紧了双拳。
    ——如果没记错的话,调查到的资料中显示,宋年的生日是十月份。
    没有人会记错自己的生日。
    除非,不是本人。
    霎时间,宛如云销雨霁,彩彻区明,一切都豁然开朗。
    一切都变得有解释起来。
    为什么宋年会突然改变态度,为什么性格不同以往,为什么会变得和资料上截然不同,全都有了答案。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之前的宋年!
    双目死死盯着眼前的背影,厉言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宋年。”
    他颤声唤着人的名字,嗓音艰涩。
    “怎、怎么了?”
    尚处在心虚中的宋年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突然被喊了大名,整个人怯生生地转头看来,视线飘忽。
    下一秒,他被猛地拉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中。
    坚实有力的胳膊紧紧环着后背,仿佛铁筑的般箍得人动弹不得,几乎快要喘不上气,甚至还有几分疼意。
    像是要把人揉入骨髓之中,不许其消失,也不准其逃离。
    宋年微不可察地倒吸一口气,本想出声提醒,可在察觉到人身体小幅度的颤抖后,话语在嘴边打了转,又咽了回去。
    当紧紧相拥时,厉言川的余光捕捉到了怀中人左眼眉毛处的那道浅红色疤痕。
    简直是另一道有力的印证。
    这下,他更加可以确信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因为那一位“宋年”,脸颊上绝对没有这一道痕迹。
    当所有的可能性都被排除时,剩下的唯一结论即使荒谬绝伦,也必定是真相。
    两人长相如此相似,姓名一模一样,但是性格却截然相反。
    这堪称偷梁换柱的事虽然听上去有些魔幻色彩,但厉言川并不在意这点,因为世界上本就不是所有的事物都能用常理解释。
    他只要知道眼前的宋年换了人就足够。
    并且这位宋年,没有任何恶意。
    仔细想来,从婚礼上第一次见面开始,自己遇见的就是眼前的宋年。
    是那个会缩在跟前,会小狗作揖拜托自己帮忙,会用葡萄般圆溜溜的眼珠盯着自己的宋年。
    那个直率,坦诚,热烈,犹如阳光一般温暖,带着强势的灿烂闯入自己心房的,始终是眼前的这人。
    霎时间,心里有什么坚守的东西轰然倒塌,彻底消散。
    在这之前,在宋年的感染下,厉言川已经将其划归为特殊之人。
    但是特殊至何种程度,自尊心作祟,他倔强地不愿深思。
    因为,要信任一个曾经和自己弟弟有过一腿的人已经很难,更遑论这转变的原因还可能带着另外的感情色彩。
    承认了,就像一个输家。
    可如今得知真相,才知道那些事情与宋年全然无关,他带给自己的只有温暖与善意。
    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从没有为他人停留过。
    像是藏在塔中多年的古老书籍终于被人拂去表面的灰尘取出,细细翻开,受到感召的内页如雪片般纷纷扬扬飘洒升空。
    窗户被撞开,耀眼的阳光倾斜而入,照亮了沉寂多年的角落。
    日光明媚,胸腔内的心脏复苏般沉沉跳动起来。
    怦然心动。
    直到这时,厉言川才终于明白,原来自己早已为宋年心动。
    这份特殊之情,叫做爱意。
    他心甘情愿沦为输家,剥去利刃,承认自己的败北。
    人生第一份喜欢之情,献给了温暖的太阳。
    粗重的呼吸扑在耳畔,挠得宋年脖颈处痒痒的,下意识缩了缩。
    他能感觉到男人的胳膊突然收得更紧,呼吸的频率也乱了。
    这样的变化让他有几分茫然。
    只不过,他的思绪跑得方向有点歪。
    厉言川突然变得这么奇怪,难道……
    难道是被自己气昏头了吗?
    因为把新车刮了,所以特别生气,气得恨不得要把自己绳之以法但是因为尚有法纪所以不得不忍耐吗?
    想到这,宋年猛地从人怀里挣脱,迎上厉言川复杂深邃的目光时还愣了愣,随即甩了甩脑袋回神。
    尚沉浸在初开情窦中的厉言川不解地看来。
    只见宋年深呼吸一口气,双手合十,迅速摆出一副无辜委屈的表情,泪水汪汪地望来:
    “对不起老公我错了!我不该不小心把你这么贵的车给刮了qaq。”
    “我会赔的,但是可不可以分期,因为我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
    听完人的话,厉言川愣了愣,费了一番劲才反应过来指的是车。
    他脸上顿时露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浅笑:
    “这点小事慌什么,你没受伤就行,只是一辆车而已,不喜欢的话就再买个新的。”
    说着,还抬手揉了一把人的头。
    掌心的触感细软柔顺,毛茸茸的。
    被像是撸毛的手法顺了顺,宋年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然后才消化了这番话。
    这番称得上温柔似水,又满含安抚的话语。
    诶?不用我赔,原来没有在意这个,也没生气,那太好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刚才厉言川在想什么,怎么突然抱住了自己?
    询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厉言川则先一步有所动作。
    大掌轻柔地贴上他的脸颊,双手捧住,动作珍重又和缓,像是对待世界上最易碎珍贵的宝贝。
    猝不及防撞进人的视线中,其中浓得化不开的情愫仿佛翻涌的海浪,从深邃的眼眸中满溢而出,险些将人吞噬。
    被如此具有侵略性的炽热目光凝视着,宋年脸颊瞬间一红,咕咚咽了咽口水。
    被这么盯着,他陡然生出一种下一秒就要被人拆吃入腹的错觉。
    方才的疑虑被抛之脑后,只剩下加剧跳动的心脏。
    近在咫尺,厉言川贪婪地描摹着人的五官和每一寸肌肤,恨不得将其深深刻在脑海里,仿佛这样就能将曾经的忽略弥补。
    “怎、怎么了?”
    再被这么看下去,不是脸红到爆炸,就是心要跳出胸膛了,宋年鼓起勇气,主动小声地开口。
    闻言,厉言川没有回答,而是轻笑一声,嗓音低沉磁性,苏得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没什么,检查你有没有受伤。”
    他嘴角噙着笑意说道,随即放开了人,带着其向电梯而去。
    “那、那个不用管吗?”
    犹豫不决的宋年忍不住回头看向跑车。
    “不用,到时候让助理处理就好。”
    厉言川头也不回地道。
    盯着人的背影,宋年歪了歪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隐约觉得人变了,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地方变了。
    是错觉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丝毫不知自己已掉马的宋年百思不得其解。
    ————
    刮蹭的事很快揭过,一开始宋年还有些战战兢兢,后来发现厉言川压根不在意车,才放下心来。
    不止放心,其实还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厉言川简直是把全部的关心都放在了自己身上,一直关心自己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到惊吓。
    仔细想来,其实车受到的惊吓更大吧。
    经过这事后,宋年一琢磨,觉得不能老这么下去,还是得学会开车才行,于是拜托了司机大哥当陪练,利用空闲时间学着上路。
    毕竟,自己要是学会了,还能单独带厉言川出门散散心呢。
    终于,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后,宋年认为自己已经出师,兴冲冲地跑去邀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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