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羞愤欲死地咬紧下唇,“我讨厌你们……”
“做什么你们?”闻礼故作严肃地伸手揽住阿莱尔后颈,将他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双臂交错搂在胸前,还装模作样地捂住阿莱尔的一侧耳朵,“不要听,是恶评。”
阿莱尔弯着腰,倾身整张脸都埋在哥哥结实柔韧的胸肌里,一时之间脑袋都开始冒白气。
就在这时,一个弹窗倏然跳了出来,并且对话框装饰还是闻礼从未见过的小鱼颜文字:
Σ阿莱尔超帅的!!i>
Σ太感人了,我差点看哭了!这就是真爱的力量!i>
Σ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了你,而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qaqi>
Σ他是我阿莱尔·瑟兰提斯的向导!谁敢动他就是与瑟兰提斯宣战!太霸气了!我要摘抄下来i>
伊莱和林野都没明白这个突然冒出来朗诵深情语录的弹窗是什么玩意,阿莱尔也弓着腰侧脸看向光屏,不舍得从闻礼胸膛前爬起来,只有闻礼意识到这个又对阿莱尔进行一遍公开处刑,并在字里行间表达出明显喜好倾向性的家伙是谁:“爱丽儿?”
一条像素小鱼蹦跶了出来,不好意思地甩了甩鱼尾。
“所以,之前终端里那些狗血雷人有声书的剧情都是你写的,对吗?”
Σ很,很雷吗?i>
好家伙,居然还都是小姑娘真情实意认真写的?闻礼连忙坐正身体,一秒改口:“一点也不雷,内容还挺有意思的……对吧,阿莱尔?”
莫名其妙接了一枚烫手山芋的阿莱尔站直身体,回忆了一下那些在重逢者之舰上听到的旷世奇作,带给他印象最深的莫过于七旬老太带球跑……
“呃,”他心虚地转移了话题,“闻礼哥,你身体怎么样?刚才使用了那么多精神力,你流量还有剩吗?腺体有没有不舒服?”
“什么流量?”林野也一秒严肃了神情,“你的腺体是不能过度使用吗?”
“没关系的,放心。”闻礼笑着说,“我的腺体很好,事情比较复杂,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慢慢和你们说。”
“是的,回去你给我一个字一个字,半点细节也不准遗漏地好好交代。”伊莱一想到他和闻礼在7号星待了两个月,这小子愣是在他面前装陌生人,装得滴水不漏不说,还当着他的面泡他英俊年轻又有钱的学生,顿时一肚子火,“该死的,闻礼,我真是想宰了你!”
林野倏然想到一个问题,“还真是《一觉睡醒,睡在我下铺的兄弟变成向导了》?诶,伊莱,闻礼现在是向导了,他是向导。”
“……是挺梦幻的。”伊莱上下扫视闻礼这位放进旮旯game里毫无违和感的主角,“很难想象,闻礼居然是向导。”
“我就是向导,一开始就是向导,被植入人造腺体,改造成了哨兵。”闻礼用一句话阐述了小说九十多章故弄玄虚的剧情,“所以你们以后对我客气一点,温柔一点,向导的身体素质可不比哨兵。”
“你还好意思跟我喘上了?”林野再次恶狠狠攥起闻礼的衣领,“向导又怎么样,我还有一堆账没跟你算呢——”
看着一猫一狗对一条委屈巴巴的鱼摆摆凶神恶煞,旁观的小熊不由得心疼起来:“林少将,闻礼哥哥他好像被勒得很难受……”
林野:“他装的。”
伊莱:“他装的。”
阿莱尔:“……”
既然温特老师都这么说了,阿莱尔只好焦急地坐在一边,看着林野和伊莱对闻礼轮番进行蹂躏拷打。
文桦好像真的是闻礼。
文桦竟然是闻礼。
闻礼……
阿莱尔嘴角缓缓勾起,半路又倏然僵住——
‘救你的哨兵,闻礼,是我的未婚夫。’
‘我们非常恩爱,从小一起长大,至今我也无法忘记他。’
‘他对我的占有欲很强,不允许我和任何向导有深层次的交流,不然就会生气吃醋,还会惩罚我。’
‘对我来说,他的离开就好似一场连绵的阴雨,从那以后,我的世界都是潮湿的。’
……
和友人的笑闹间,闻礼抬起头,就看到阿莱尔满脸通红地坐在一边,坐姿端正得像个学前班的小孩,瞳孔疯狂地震。
第96章
一直等到悬浮车在瑟兰提斯驻北部帝国大使馆停车场降落,阿莱尔都有些不在状态。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闻礼,而满心都是羞耻。
阿莱尔从未有一天发现记忆力好也是一种负担,自在废矿星γ70与化名为文桦的闻礼重逢,他所做的事情,桩桩件件,幕幕清晰地在他脑海里重演,一五一十按照时间顺序,十分有逻辑地排列。
他当着闻礼的面,自称是他的未婚夫……怪不得当时闻礼笑了!
闻礼还知道他的精神图景,知道他是自己的初恋……
阿莱尔内心风起云涌,恨不得找块冰一头撞死,但在大使馆领事匆匆赶来的时候,还是第一时间一本正经地与他交谈起来,面无表情地解释来龙去脉,有条不紊地安排接下来面对外界可能施加压力的对策。
文桦真的是闻礼?
阿莱尔依旧觉得非常不真实,他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消化这件事。
与此同时,闻礼也在觉得很不真实。他看着阿莱尔神情严肃地行走在前方,披风随风猎猎飘扬,大使馆内数名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地迎上来,言谈间皆是以‘殿下’为称谓。
阿莱尔竟然真的是王子?
“你知道这事吗?”他问重新回到他腕上的终端。
闻丽儿冒出个弹窗:(=?知道啊,不然辅助作战单元怎么寄到他手里的??=)?
“怎么不告诉我?”
(=?早就和你说了啊?=)?
“什么时候?”
(=?爱丽儿以阿莱尔母亲的登基称帝史为原型,为了防止侵权修改了其中部分细节,写了一篇有声书,念给你听了。我以为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能懂得其中内涵?=)?
闻礼眯起双眼,脑海中自动浮现那一段——男人本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皇太子,不料狗皇帝……
“……”这谁能联想到?
无心再关注爱丽儿惊世骇俗的创作是否都有蓝本,闻礼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直到被负责人安排进了套房,在床边坐下,闻礼这才察觉到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他点开终端,给鱼人平头去了通讯。
那边也没隐瞒,直接表达了他在闻礼离开会场的第一时间就提前撤退,早在数个小时前就回到了住所。在星网直播上看到闻礼搞了这么一出大的之后,对自己的先见之明颇为得意,还要闻礼接下来要是再搞事,千万别牵连到他和小鱼人噜噜。
闻礼早已经习惯了这条嘴硬心软,滑不溜秋的老咸鱼,叮嘱了他几句,挂断通讯,打开房间内的白噪音模式,时间掐得刚刚好,下一秒,林野和伊莱就敲了门。
打开门的瞬间,时光好似倒退回了二十年前,三人还是同寝舍友的时候,似乎每天都会像这样,身份差距极大的三个哨兵围坐在一个空间里,天南地北地聊,为同一个课题、接下来的测试而头疼,时不时就会拌嘴爆发冲突,又很快和好。
林野站在门口上下端详了闻礼一遍,啧啧摇着头:“这么明显,当时我们怎么就没发现呢?”
“做梦都不敢往这个方向梦。”伊莱压下他抵着门框的手,错身进门。
闻礼走到门边往外看了眼,问:“阿莱尔呢?”
“不是,十年不见的好兄弟就站在你面前,你开口就是别的名字?”林野二大爷似得翘腿倚靠在沙发里,“还有,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喜欢年长的么,什么时候和你弟弟好上了?”
“我什么时候喜欢过年长的?”闻礼反手带上门,“明明是你个人的喜好,不要推到我身上。”
伊莱慢条斯理地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姿势端正:“阿莱尔被他母亲,伊琳娜陛下唤去了。”
这一听就是问责,闻礼不由得有些担心:“他会被责罚么?会有什么后果?”
“瑟兰提斯国王是他亲妈,能有什么后果?”林野翻了个白眼,“你不如先关心关心为了你停职留看的兄弟我。”
闻礼震惊地看向他,就在林野颇感受用正要发表点什么兄弟情深的感言时,就听对方说:“军方对你的处理居然仅仅停职查看?我还以为会直接以叛国罪将你一撸到底。”
林野:“……”
“死猫!不对,死海豚!我是为了谁!”林野噌的站起来,撸起袖子就要揍人,伊莱无奈地伸手拽住他的衣摆,“坐下吧,你以为闻礼变成向导,你就打得过他了吗?”
“——还是打不过的。”
“……”
一墙之外。
阿莱尔卸下了披风和礼服外袍,规规矩矩地站在房间中央,面前坐着他的母亲,伊琳娜·瑟兰提斯。
听到她儿子在北部帝国wanric祖宅做出的那些英勇事迹时,伊琳娜还在中宫接待重要邻国外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