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哥,一会儿我送你去考场吧,别走路了。”
考场外人来人往,怕自行车被人骑走,梁月泽没打算骑自行车过去。
抬头看向钱文武,看他一脸焦躁的模样,梁月泽松了口:“行,那一会儿你送我过去吧。”
见梁月泽答应他,钱文武三两下把饭盒里的粥给喝了,然后去骑他的自行车出来。
梁月泽吃完早饭回宿舍检查了一遍要带的东西,才背着布袋出门。
他坐在自行车后座,朝着考场的方向出发。
街上皆是年轻洋溢的面孔,大家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希望通过这一场考试,走出不一样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考完
一晃儿两天就过去了。许修竹走出考场的时候, 一连晴朗了几天的白溪县,突然下起了蒙蒙细雨。
冰冷的雨丝伴随着冷冽的寒风,许修竹一出来就打了个寒颤。
好在考试已经结束, 就算被冷着了, 也不用担心耽误事儿。
考试已经结束, 早上送他们到县里的车已经全部开回原处, 大家只能走着回去。
昨天大家在操场上聚集搭车, 今天虽然没有车搭, 但还是在同一个地方聚集,一起结伴回去。
“考得怎么样?队长?”杨远山大大咧咧地问道。
孙铭沉默着走着, 脸色沉郁,并没有回答杨远山。
覃晓燕白了杨远山一眼, 不知道考完试不能问成绩吗?一点儿眼力见儿也没有。
杨远山不明所以, 摸了摸头没发现有什么不对,但见孙铭不回答,他又开始聊起了其他话题。
“你们志愿都报什么学校啊?”杨远山说,“我成绩不太好, 不敢报太好的学校,就报了个大专。”
上一次高考, 是先报志愿再考试, 能不能考上就看自己的成绩够不够了, 连估分后再报志愿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当时很多人明明成绩不错,却因为填报志愿有误,导致没考上。
这次高考同样沿袭了上一次高考的规则,同样是在考试前填报志愿。
为防影响复习的心态, 大家填报志愿的时候并没有讨论。
现在考试已经结束,不方便谈论成绩, 却是适合聊聊各自的志愿。
不过覃晓燕并不给杨远山面子,她嗤了一声:“大专?你确定你能考上大专?”
知情所每个人的学习得怎么样,这段日子下来,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
许修竹无疑是学得最好的,就算是他最不擅长的数学,也比知青所大多数人懂得多。
其次就是覃晓燕江丽孙铭这些,中规中矩,但也有自己优势的科目。
而杨远山无疑是学得最差的,而且还常常开小差。
别看杨远山在大家熏染下开始对高考重视,但学不进去就是学不进去,再怎么告诉自己要努力,看书的时候思绪还是会不自觉飘走。
杨远山心大,不在乎覃晓燕对自己阴阳怪气,在他看来,考完试就结束了,痛苦的折磨也结束了,再没有比这更让他开心的事儿了。
“考不上就考不上呗,有五个志愿呢,我还填了三个中专,我要求很低的,能考上一个就行了。”
于芳有些担忧:“杨哥,要是中专也考不上怎么办?”
她报了一个师范大学,两个大专院校和两个中专院校,实在担心自己连中专都考不上。
她其实也不怎么爱学习,但和杨远山相比,她还算喜欢数学,可以花时间去学习数学。
语文和政治这两科,她和杨远山一样,都如同看天书一般,一看就头疼。
杨远山跳过面前的土坑,并提醒了一下后面的人,才满不在乎地说:“考不上就考不上呗,大不了明年再考,政策上又没说我们明年就不能考了。”
也是,今年考不上,明年还可以再考!这么一想,于芳紧绷的脸放松了一些。
“好!要是今年咱俩都考不上,明年咱们还一起学习,一起去赴考!”
杨远山拍了拍胸膛:“行,于芳同志,到时候咱俩一起进步!”
被这两人的乐观心态影响,回村的队伍终于没那么沉闷了,其他人也纷纷说出自己填报的志愿是什么。
“诶,修竹,你报了哪些学校啊?”说得兴起的覃晓燕发现许修竹一直没说话,便凑到他身边问道。
天色晦暗,山色朦胧,傍晚的蒙蒙细雨蒸发成了雾气,笼罩了山间,再过一会儿天就要完全暗下来。
这本该是让人恐惧的场景,但有大家的高谈阔论,还有朦朦月影相伴,竟生不起一丝害怕。
许修竹淡笑,把自己填报的学校全都说了。
覃晓燕惊讶:“你全都报了北城的学校?”
许修竹点头:“我家在北城。”
“可是你不是喜欢学医吗?要是考不上北城中医学院,岂不是不能学医了吗?”
许修竹说:“对我来说,在北城更重要。”
黑暗掩盖了许修竹的表情,覃晓燕看不到他眼底的温柔眷顾,却能听出他语气里的郑重。
对许修竹来说,爷爷和爱人以后都在北城,不管他上什么大学,能陪在爷爷和梁月泽身边最重要。
“你全都报了北城的大学?可你不是海市人吗?海市不是也有很好的大学吗?”钱文武不解地问。
考试这两天,钱文武骑车送梁月泽往返考场和汽车厂,这次也不例外。
路上钱文武聊起了梁月泽的志愿,梁月泽如实说了,招来了钱文武的惊讶。
梁月泽眉间飞扬,考完试之后一身轻松,再过不久,他和许修竹就可以在北城经常见面了。
“北城的大学更多,我比较喜欢北城。”
钱文武撇嘴:“你就敷衍我吧,这绝对不是最真实的原因。”
梁月泽瞥了他一眼:“知道是敷衍,你还问?”
对梁月泽来说,这个理由还真不是敷衍,有许修竹在的北城,就是他喜欢的城市,他最想生活的城市。
至于海市的家人,自然是比不过许修竹在他心中的位置。
他和他们还没培养出太多感情,他就下乡了,以后他上了大学,可能回去见面的机会还更多一些。
钱文武一捏刹车,单脚落地,说话间两人回到了汽车厂。
“正好,等你考上了北城的学校,我攒够钱去北城玩就去找你!”
梁月泽抬腿下了车,笑道:“好呀,等你来北城了,我请你吃大餐!”
“那我可得好好宰你一顿……”
高考结束后,梁月泽又请了几天假,准备回去找许修竹对答案。
可惜等待他的,是一个病怏怏的许修竹。
昨天考试结束后,大家披着蒙蒙细雨走回村去,一走就是四个小时,晚上视线不好大家都走不快。
所有人到家的时候,身上的棉衣都湿了。如果是夏天还好,就当是给身体凉快一下。
但现在是冬天,衣服湿了,就算走路的时候身体发热感觉不到冷意,身体也承受不住。
而且前段时候大家一边忙着收稻谷,一边要努力学习,不敢放松下来。
考完试那口气松了,疲惫就涌了上来,加上天气的影响,不少人都病倒了。
好在钱玉珍因为怀孕了,陈大奇不放心她走回来,自己借了车去接她,否则她要是病倒了,怀着孕真不好吃药。
梁月泽回来看到许修竹的时候,他正缩在棉衣里时不时抖一下,脸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潮,眉宇间的神色显得恹恹的。
明显是生病了,还坚持着到卫生点去给其他人抓药。
一时间梁月泽也不知是什么心情,既生气又心疼,生气他不顾自己的身体,又心疼他拖着病体还要给别人看诊开药。
梁月泽黑下了脸,看着许修竹给一个个知青把脉看诊,始终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也没有出声,就这样静静看着许修竹虚弱地给人把脉开方子。
江丽也病了,但没有许修竹严重,手脚还有点力气,能给人抓药。
昨晚考完试回去路上,讨论志愿时的意气风发,和现在虚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直到最后一个知青拿着药离开,梁月泽才沉着脸踏进卫生点。
许修竹生病了反应有点慢,梁月泽站在他面前好几秒,他才发现梁月泽回来了。
“你回来啦?”许修竹不自觉扬起一抹笑。
梁月泽冷着脸:“还笑!许医生给别人看病,怎么没想着给自己也开一副药?”
脑子有些烧糊的许修竹,听不出梁月泽的阴阳怪气,他走过去抱住梁月泽的手臂,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我好想你啊。”生病中的许修竹软糯又乖巧,梁月泽都舍不得对他生气了。
虽然脸还冷着,但动作却轻柔,梁月泽伸手探了下许修竹的额头,触手生烫。
梁月泽又皱起了眉:“有给自己量过多少度了吗?”
许修竹整个人迷迷糊糊,但还知道回答梁月泽的话,他靠着梁月泽闭着眼睛说:“早上量了,38.7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