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若办一场酒宴宽慰一下她,也互相熟悉熟悉,确实是个好主意。
    “好,果然还是你贴心周到,为师这就去准备。”
    玄焱答应下来,苏清辞并不意外。
    可她没想到他居然要亲自去准备。
    师尊是怎样的人呢?
    是个眼里只有规矩,极为注重宗门,一心传继天衍宗的正直之人。
    他这样的人,很少见他在意什么。
    若非与她有过那一夜,他现在也不会和她说这么多,对她态度如此温柔宽松。
    这样一个人,居然下意识要亲自准备一个小小的相聚酒宴。
    上辈子的尹棠梨都没这种待遇。
    苏清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底实在无法纾解。
    这就是命运的力量吗?
    即便她替换了尹棠梨,和师尊春风一度的人变成了她,但最后他还是会和尹棠梨纠葛不断。
    尹棠梨对他来说还是不一样的吗?
    “师尊宗务繁忙,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安排吧,好不好?”
    苏清辞提出这个建议就是为了得到这个权利。
    她是不会让玄焱去准备的。
    她坚定地看着玄焱:“师尊不是还要调查我中毒的事?几日过去该有些眉目了吧?其他事就交给我来准备,师尊忙正事就好。”
    一提到情毒的事,玄焱果然不好意思再强求什么。
    他胡乱点头答应,背过身道:“我是已经查出一些眉目,但还需要确凿的证据。”
    稍稍一停,想到苏清辞是受害者,性格又沉稳,若知道一些内情应该也不会乱来,玄焱便透露道:“你中的毒恐怕是缠情丝,据我所知,这是只有九尾天狐一族才有的情毒。”
    说到九尾天狐,就不免想到扰人的公主胡璃。
    玄焱抿唇说:“若真是狐族所为,此事恐怕与我脱不开关系,你应是因我受累……”
    果然啊。
    苏清辞安静地看着玄焱,心想,他这个人果然只相信他自己。
    别人怎么说都没用,只有他亲眼所见,亲自了解到的,他才会真的相信。
    上辈子她被胡璃设计后,千方百计为自己报仇正名,可因为胡璃和尹棠梨结盟,后者反水,毁掉了苏清辞的证据链,不管她如何哭诉,玄焱都无法肯定她的说辞。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说:“待我查明真相。”
    好啊。
    那这辈子你就自己查吧。
    苏清辞不但不催促,还温和道:“师尊不要随便说这样的话,狐族确实前不久才来参加过门派大典,公主胡璃又对师尊,但有动机有时间,不代表公主殿下就真的会这么做。”
    “九尾天狐乃上古祥瑞,怎么会做出这样狠毒的事情呢?”
    苏清辞摆出不信的模样:“师尊可得调查清楚,我总觉得是有什么人故意要陷害公主殿下,也毁师尊道心,让师尊内疚。师尊可千万不要着了道。”
    玄焱眼神复杂地望着她,久久之后只点了一下头,没多说什么。
    “那就先这样,我去准备酒宴的事,准备好了师尊就可以去请小师叔和其他几位师叔。我想着,不如给小师叔一个惊喜,师尊不要提前告知她您有什么事,只说请她来一趟就好。”
    “身为女子,一定都会喜欢惊喜的。”
    苏清辞说得认真向往,玄焱也跟着想了一下,觉得没什么不好。
    他再次答应下来。
    拿到满意的结果,苏清辞告辞离开,转过身后,她脸上温柔如水的笑容荡然无存。
    这就是男人。
    当你足够了解他,就可以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他的魅力也一下子削减了不少。
    走到大殿之外,仰头望着寂灭峰的方向,那里的雷云早就消散了,不过筑基罢了,持续不了多久。
    苏清辞不禁回想自己筑基时是什么场景。
    师尊给了她筑基丹,为她护法,她也争气,十分稳妥地出关了。
    之后也收到不少礼物,但多是同门后辈,没有任何来自师叔之上的礼物。
    尹棠梨就不同了。
    师尊为她的筑基礼费心不已。
    其他师叔也肯定都有所准备。
    这些都不足以让苏清辞气难心乱。
    她重生一世,早就不会随随便便地暴躁烦恼了。
    可若这些事沾染上了师祖,那就不一样了。
    只要一想到尹棠梨是在师祖的教导下如此快速进阶,苏清辞就接受不了。
    凭什么。
    究竟凭什么。
    前世跟了师尊,尹棠梨也是好几年才筑基,就这还是堆了不少天材地宝。
    如今被她设计,没能攀上师尊,反而更上一层楼,招惹到了师祖,进阶更快了。
    她又是怎么用那副卑贱讨好的样子恶心师祖的?
    师祖不可能吃她那一套。
    那虚假的奉承,伪装的乖巧柔弱,贪婪漆黑的心肝,才是尹棠梨的本质。
    师尊可以看不到,师祖却不能看不见。
    他一定要看清楚尹棠梨的本质。
    如果他看不见,那她就帮他看见。
    这场相聚的酒宴,她会让尹棠梨露出真面目的。
    所有人都会看见她丑陋的本质。
    苏清辞弯唇一笑。
    尹棠梨,且看你还能高兴几天好了。
    尹棠梨本人表示,她现在一点都不高兴。
    日暮西斜,她蹲在净池水边给长空月洗衣服。
    她洗得很卖力,打算至少洗三遍。
    洗一遍根本洗不去她心底的羞耻。
    搓着衣摆,感受着手心的柔软潮湿,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师尊的衣服。
    里衣外衣都在这里了。
    外面穿的沾染了她的东西,里面的……里面是他贴身穿的。
    贴身就是毫无间隔,紧紧贴着。
    棠梨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她激灵一下,差点脚滑掉进池水里。
    ……她也没说连贴身衣物一起洗,可师尊都换下来给她了,她又不能送回去,显得更可疑。
    净池水乃灵脉天地精华之水,非常干净,满是灵气。
    在这里洗衣服一点都不累,忙活时间长一些甚至还能增长修为。
    她告诉自己冷静一点,别再如此大逆不道,对着你爹想这些有的没的。
    太可怕了也。
    师尊肯定没想那么多,她想那么多干什么。
    劝告最终在洗到长空月那件贴身的白色里衣时完全失效了。
    棠梨放下里衣,捂着脸无声地消沉。
    神经病,她真是个神经病,给自己揽这差事干什么??
    到底为什么要自讨苦吃??
    果然还是死了好。
    太阳落山,月亮升起,时辰不早了。
    棠梨不能再磨叽,放下手来表情怪异地加快速度。
    只要足够快,情绪就不能折磨她!
    水溅了她一身,她的裙子也湿了,但她无暇顾及。
    和她一样湿了身子的还有长空月。
    烟雾缭绕的温泉水中,长空月盘膝坐在熟悉的位置。
    这次他并非从外界匆忙归来,有时间也有戒备地设了结界。
    不会再有人意外闯入了。
    他衣衫尽褪,灵气自体内徐缓地散出,滋养着温热的泉水。
    泉水水源与净池相交,这里的灵气也会逸散到净池,在池水边洗衣的棠梨便可修为增进。
    丝毫不浪费。
    长空月在水中行功许久,才缓慢地睁开眼睛。
    水雾氤氲了他的眉眼,他额间发丝潮湿地贴在脸上,桃花眼底是晦暗不明的光。
    锁天印在他背后闪烁良久才归于平息,他强压下的修为再次稳定在大乘巅峰期。
    时间不多了。
    锁天印坚持不了几年了,印碎之时他必须得进阶。
    进阶对寻常修士来说是梦寐以求之事,可长空月早就能渡劫,却迟迟不愿引来雷劫惊动修界,一直压在大乘巅峰期。
    时至今日无一人发现他的所为,即便发现了,恐怕也不会明白这是为什么。
    例行的散功结束,长空月本应起身离开,回寝殿去。
    但没有。
    他仍然坐在原位,思绪从往事里拉出来,不知怎么就落在了棠梨身上。
    白日里在天衍阁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重演,当时穿的衣裳被棠梨强行拿去洗了,但记忆里身体的反应还在。
    不久之前,也就在这个地方,同样的一个人,以同样的姿势坐在他身上,对他做了类似的事情。
    在任何人眼中长月道君都是位无欲无求,冰清玉洁的圣君。
    他活成了人们心目中最接近神的模样,干净得让人不忍将他与任何人性之谈扯上关系,仿佛如此便是玷污他。
    长空月也从来没让他们失望过,素来不被低劣的人性所扰。
    而现在。
    长空月散功结束却久不起身,他呼吸沉重,脸颊透着池水冷白的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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