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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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他在新疆昏睡时发生的事, 殷纪宏后来其实又做过很多种猜想。
    他原本以为,自己顶多可能只是意识昏沉间趁机牵了一下瑾末的手,或者拥抱了她一下, 冲她撒撒娇,才会导致她羞恼, 毕竟这些对他们“发小兄妹”的定义来说,也已经很超过了。
    可他做梦也没料到,自己当时竟然敢趁机上嘴强吻她。
    殷纪宏,你真是没白长这张嘴!
    抓住了生病昏睡的机会一逞贼心, 连他都佩服自己的贼胆。
    瑾末听到他的这句问话,抬眼看向他一瞬间从冷厉沉郁变得眉眼发亮、兴致盎然的脸,简直觉得这人不可理喻。
    ……这个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得知自己耍了流氓,非但不感到半分懊悔自责, 不第一时间先认错道歉,反倒还一脸好奇和光荣,追着要她还原当时的细节。
    瑾末都被他气糊涂了,涨红着脸,口不择言地斥他:“……你还想亲哪儿!?”
    殷纪宏的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眼神情不自禁地往下落, 牢牢锁在她柔软嫣红的唇瓣上,从善如流:“那我想亲的地方有点儿多, 你最好还是别知道了。”
    他盯着她嘴唇的眼神恨不能将她灼出一个洞来,瑾末被盯得浑身发烫,又见他耍起流氓来这般得心应手、驾轻就熟,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平时这种缺德事干太多了?都不知羞?”
    “我对天发誓,这辈子就干过这一次。我喝酒都从来没断过片, 谁知道发个烧竟然能干出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来。要是我撒谎,就罚陈渊衫这辈子都找不到老婆。”
    他当场抬起一只手,并拢两指朝天,一本正经地发誓。
    话音落下,他又忍不住混不吝地补了一句:“不过说实话,真是干得漂亮。”
    瑾末简直想跳起来掐死他。
    可当真将这个困扰她已久的秘密脱口而出之后,她反倒感到肩上的担子松了些。经历了一晚上饭局的压抑与对峙,再到此刻与他摊开心事,瑾末反倒生出了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反正秘密都已经说了,窗户纸也捅破了,再藏着掖着,反倒显得矫情多余。
    她望着面前眼角眉梢都漾着愉悦笑意的男人,忍不住轻声问他:“你现在知道自己犯了这么大的错,你打算怎么办?”
    明明是带着几分嗔怪的质问,她尾音的轻颤又根本掩不住。
    倘若没有今晚他突然来包间抢人的这个环节,她可能打死都不会那么早开口和他对线。可当他当着满座人的面,展现出那般强烈的占有欲后,她就突然生出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勇气。
    他大概也许应该……是真的有点喜欢她的吧?
    当然,不是她一直以为的那种,把她当妹妹去呵护的喜欢。
    殷纪宏薄唇微勾:“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要让你对我负责。”
    瑾末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让谁负责?”
    “你。”他语气一本正经,竟还流露出了一丝小媳妇似的羞涩和委屈,“这可是我的初吻。末末,你抢走了我珍藏了二十六年的初吻,你得对我负责。”
    瑾末愣在原地,一脸一言难尽地望着面前根本不觉得自己荒谬的男人。
    “这二十六年来,想染指我的姑娘层出不穷,我在那些血盆大口之下把自己从头到脚都保护得严严实实。别说接吻了,我连我的玉手都没让人摸过一下。”
    他这时缓缓放下原本落在她肩头的手,轻轻地从她的身侧牵起她的两只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我一早就认定,能有染指我的权利的,只能是我未来的女朋友兼太太,也是我孩子的妈妈。结果偏偏被你捷足先登了,你说你该不该对我负责?”
    这人嘴上说着混账的荒唐话,可语气却又认真至极,都让瑾末一时之间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瑾末最开始的羞愤气恼,都快被他的无赖模样给搅没了:“……那你的初吻给了我,敢情是不是我还得反过来向你道歉啊?”
    “道歉就免了。”殷纪宏故作一派大方至极的模样,“为了彰显你的诚意,让我再亲一下,不过分吧?”
    瑾末被他逗得好气又好笑,刚想甩开他的手,下一秒便被他伸手一把拽进怀里,牢牢拥住。
    跟上次借着她给他量尺寸的名义偷来的那个三秒钟的拥抱截然不同,这是一个扎扎实实的拥抱。
    她紧紧地贴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能够清晰地听到他蓬勃有力的心跳,和自己紊乱急促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甚至好像,比她的还要快上几分。
    瑾末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都被一股汹涌强烈的欣喜与暖意所填满,她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双臂紧紧地环抱着她,那力道,仿佛要把她生生揉进他的骨血里。
    先前因为害怕破坏他们原本牢固关系的举步维艰,不敢确信他模棱两可的暧昧态度的犹疑担忧,到了此刻,终于开始渐渐消散。
    她就算再迟钝,再慢热,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再感觉不到,他对她怀抱着的特殊心意。
    喜欢一个人,是希望能够独占她,是希望她只能站在自己的身边,是眼里容不下半粒沙子。
    也是会在被他触碰的那一刻,浑身所有的血液与细胞都为之欢欣鼓舞,为之战栗欢喜。
    “等一下。”殷纪宏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陡然松开她后,紧盯着她的眼睛,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你当时容忍我强吻你,该不会是因为你把我当自己亲哥哥吧?”
    瑾末的嘴角抽了抽,用他的话回敬他:“那你家风挺变态的,会跟自己的亲妹妹接吻。”
    他这才长吁一口气,意味深长地对她说:“我就算再变态,也不会亲自己的亲妹妹,我只会亲自己的情妹妹。”
    瑾末还要脸,忍不了他在这儿大放厥词。她目光闪躲,可他偏偏不肯放过她,她的脸转到哪,他的视线就盯到哪儿:“末末,那你答应我了啊,从今以后你要对我负责。”
    堂堂眼高于顶的殷家太子爷,什么人来吹嘘拍马都不放在眼里,多少人费尽心思都抓不住的人。这会儿却像个幼稚耍赖的小孩子,理直气壮地赖上她,非要让她给个名分,把自己捡回家。
    她耳根上的热度还是褪不下去,因为他的没脸没皮忍俊不禁:“那你要我怎么负责?”
    “那我的要求可太多了。”她的问话简直正中他的下怀,他扬了扬眉,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作羞耻,“往后身边只能站我一个男人,眼里只能看我一个男人,微信和手机通讯录里最好也只留我一个男人。还有,只能跟我一个人牵手、拥抱、亲吻,只能允许我一个人对你变态。”
    瑾末越听越觉得离谱,正要开口反驳,就又被他用力地摁回怀中:“你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谁叫你趁我昏睡的时候拿走了我的初吻。瑾末,你完了,我这辈子都赖定你了。”
    正当她在暗自琢磨,要怎么治这个睁着眼睛就能颠倒黑白的臭不要脸的男人时,殷纪宏的手机铃声忽然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夜色里的缱绻氛围。
    他眉头微蹙,摸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接通后直接按了免提,还不让对面的人说话:“先通知你一声,我的初吻被末末抢走了。”
    “从现在开始,她对我负责,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记得找她替你的老板报仇。”
    瑾末:“……”
    她的母语是无语。
    那头的程述跟了殷纪宏那么久,对他的抽象早就已经见怪不怪,完全练就了一身哪怕他为了瑾末胸口碎大石都能波澜不惊的本事。
    程述在那头沉默两秒,温尔文雅地说:“殷总,那先恭喜您,终于成功脱单。”
    “先别恭喜得太早。”他一手搂着怀里的瑾末,一手拿着手机,垂眸看着她,语气意味深长,“现在是我在逼她对我负责,她还没点头答应给我名分,讲不定你单纯良善的老板会被她玩弄感情。”
    程述憋着笑,配合演戏:“那殷总,你得更努力一点,争取早点得到瑾小姐的首肯,不要被玩弄感情。”
    瑾末听得实在没忍住,出声道:“阿述,你就惯着他吧,什么烂梗都接。”
    程述:“瑾小姐,请理解打工牛马的命苦,我只能期望你早点开家公司高薪把我挖走了。”
    瑾末语气认真:“好,等我。”
    殷纪宏挑了下眉:“程述,给你两条路,要么立刻交辞职信,要么马上给你瑾小姐施法,让她亲我一下。”
    瑾末咬了下唇,无声地掐了一下他腰间的软肉。
    他脸皮厚,皮也厚,从前殷老爷子整天拿鞭子和鞋底板抽他,也没见他身上多块乌青破块皮,所以她掐的这一下是用了点真劲儿的。
    谁曾想,被掐的人连眉头都没动一下,转而便说:“末末,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就对我动手动脚,要是给人看见了,我这黄花大闺男的清白名声可就毁了,你得就地对我负责。”
    瑾末直接松了手,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离他八丈远。
    殷纪宏这才勾着唇,懒洋洋地问电话那头的程述:“什么事?”
    程述的语气恭敬又无奈:“殷总,很抱歉打扰你和瑾小姐,可你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一屋子的人在等着你开会。”
    殷纪宏丝毫没有不把下属当人的愧疚,懒洋洋地应了声:“知道了,马上回来。”
    挂下电话,瑾末问他:“你是跟大家开会开一半跑路的?”
    他不置可否:“你都已经在跟别的男人相亲了,我哪还能坐得住?天王老子要来给我开会,我都不开。”
    瑾末心底瞬间涌上甜甜的暖意,又忍不住想数落他几句。
    她想说,他现在倒是知道着急了,前几天明知在新疆犯了错,还老神在在,有闲心各种逗弄她,就是不肯长嘴。但转念一想,她要是这么说了,指不定他又能抓住机会倒打一耙,说她“抢”走了他的初吻,还装糊涂不认,转头去跟别的男人相亲,现在也不肯给他个准话。
    餐厅里头的瑾平还是个有待她解决的棘手炸弹,而他们彼此之间也有一些话还没有完全说明白。今时今日的此刻,并不是个适合推心置腹的最佳时机。
    可能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张她无意间捅破的窗户纸后,藏的并不是会让她心碎的荒芜草原,而是值得期待的亭亭春色。
    他们一起并肩走回到停车场。
    殷纪宏上了布加迪的驾驶座,对她说:“那我回去开会了。”
    她点点头,他却还是坐在那里,一只长腿还随意搭在车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
    瑾末被他盯得无奈又好笑:“回去吧,阿述和其他人都该等急了。”
    他根本不为所动,沉默片刻,嗓音低低地传来:“你不明白,我怕,我走不动道。”
    瑾末疑道:“你怕什么?”
    “还能怕什么。”他喉结轻轻滚动,眸子里的那簇火苗也若隐若现,“怕我一走,你就当作无事发生不肯对我负责,然后转头又去和沈弈相亲。”
    她忍俊不禁:“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言而无信的人?我都跟我爸说了,我不会再回去了。”
    “难说。”他的神情看上去正经,说出来的话却又没个正形,“你有拿了我的初吻后还装傻不提的前科,你想重新挽回你的信誉,就把新疆那天早上你是怎么对我使坏的场景重现一下。“
    瑾末:“……”
    要是她再不赶他走,他能在这儿没脸没皮地和她一直耗到明天早上。
    于是,她耐心耗尽,直接怼着他的肩膀和长腿,把他塞进驾驶座,反手关上车门,朝他挥手:“我不要这个信誉也罢。”
    殷纪宏那张帅得很突出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怨妇一般的神情,竟没有半点违和感:“看吧,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别闹了。”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瑾平他们都该从餐厅出来了,他还是岿然不动,她都快被他磨出急性子了,“程述他们都等你多久了。”
    殷纪宏观察着她脸上的神色,心如明镜她为什么要催促他走。
    他知道从各方面来说,时机还未成熟,可他就是无法忍耐,且还满肚子的憋屈。
    已经尝过甜头的人,若是要求他继续回去过不知道糖果滋味的日子,那岂不是在强人所难?他又如何甘心?
    于是,殷纪宏发动了车后,忽然冷不丁地看着她来了一句:“末末,你左脸上好像沾了东西。”
    他讲话的语气和神态都很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瑾末一愣,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摸自己的脸,以为是什么虫子或者落叶碎屑之类的,可下一秒,就听到他说:“你凑过来点,我帮你看看。”
    瑾末不疑有他。
    她弯下腰,侧着脸靠近车窗,就听他嗓音愈发黯哑低沉:“再近点儿,天太黑,看不清。”
    瑾末便又依言照做。
    下一秒,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地落在她靠近耳廓的左脸颊上,带着浅浅的潮湿,稍纵即逝。
    ……当她骤然反应过来她中了他的小把戏时,她才猛地转过了脸。
    只见殷纪宏倚在车窗边,唇角勾着肆意又迷人的弧度,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看清楚了,你的左脸上贴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六个字。”
    他望着她泛红的脸颊,一字一句,嗓音磁性:
    “我是殷纪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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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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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恭喜恭喜!!鲨疯了40章了!小狗终于算是确认心意了!(?)强行逼迫末末对自己负责!真是没见过这种狗男人,我真的佩服他,自己干了坏事还有理了,还理直气壮地喊人家对自己负责!真的闹不明白他在搞什么鬼!所以他40章了只能亲嘴!(还是没意识的那种
    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还有一堆问题要等着解决!但是无论如何!捅破窗户纸是一大进步!!!桑玠你可以写写小狗想亲的其他地方吗?大家都想知道!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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