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州一中
谁能想到送别许舒然后, 苏白也要离开北川一中了？
只能说世事无常。
当然，和苏白一起离开的还有程予安和应薇薇，排行榜上的“铁三角”离开后，可以预见未来一段时间的热闹了。
三个离开的人里, 苏白和程予安是颇为确定的, 他们都有着各自的理由。
或是弥补遗憾, 或是某种玄奇的原因。
只有应薇薇不是那么确定。
实际上, 从现实角度上来说, 应薇薇的这种愁思才是最符合逻辑的。
面对一个即将到来的陌生环境, 任何一个人都会感到空洞。
理智上的判断在第一次感性面对时，割裂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程度。
但最终她还是踏出了这一步。
因为还有退路。
北川一中虽然小小的、旧旧的，但它就在身后，静静立在那里，像一堵风蚀不化的墙。
要是适应不了，轻盈地躲到那后面，依靠在它身上, 也是一副不错的景。
夏夜蝉鸣依旧, 像一张被子裹在身上, 燥热且自带一股痒意。
苏承安已经在屋里转了好几圈。
“你不是挺看得开吗？怎么今天这么急？”
温晚见有人比她急，自己就不怎么急了, 故作轻松地问了句。
苏承安：“……这次不一样, 离家还远了。”
距离的限制意味着不能立刻见到自家孩子，苏白自小又没离家那么远过, 孩子的性格等等，总之，他担心的点很多。
苏承安得承认，他没看上去那么开明, 只是把苏白圈在自己较大的安全范围内。
一旦超过这个圈，他就会不安。
但谁又不是一样呢，温晚也是如此。
自从老师打电话说明了这件事，两人就一直不安到现在。
“吱呀……”
苏白推开门走了进来，手上拎着一把炸串。
“吃吗？”
苏承安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吃。”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美食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抚慰人心，何况还是美味的炸串。
沉默的气氛持续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苏承安的声音打破了这一份宁静。
苏承安：“白白决定了吗？”
苏白：“去看看就回来。”
苏承安和温晚对视一眼，觉得这孩子确实懂事，会用这种方式让他们放心。
至于苏白想要传达出来的意思，两人根本就不相信。
都做好的这个决定，怎么可能只是简单地去看看呢？
不过，从苏白把这句话简单说出口，没有丝毫忧愁，一副平平淡淡的样子，两人就没那么顾虑了。
两人只是絮絮叨叨地说着个人的生活体验。
比如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不舒服要和老师说，去之前要准备些药，和同学相处……
到最后归为一句，待得不舒心，一定要和爸爸妈妈说。
苏白乖乖点头。
他轻轻吸着气，炸串带来的辣痛感让他的嘴唇变得红润起来。
温晚拆了盒牛奶递过去。
与苏承安对视一眼。
这孩子是没把话听进去，还是根本就觉得没什么能让他顾虑的点呢？
苏白确实没什么顾虑的。
他的性格在最开始，也只是不喜欢说话，没有所谓的社恐。
顶多是一点普通人接触新事物都会有的手足无措。
之后的时间里，他经过学习、阅读，积累了很多知识。
加上人设的潜移默化影响，苏白就更不觉得有什么。
除非是什么不必要，且会让他感觉尴尬的事情，才会让他的情绪波动起来。
于他而言，去州一中，只是为了完成任务的一次游历。
当作一次旅行就可以了。
……
北川县与州一中的距离其实不算很远。
八月中旬。
苏白父母和程予安、应薇薇两家约好了时间，一起把孩子送到州一中。
开了不到一个小时的车，三家人就到了地方。
相比于北川一中，州一中显然要气派很多。
至少校门口，不再那么拥挤，而是变得简约大方。
崇德，笃学，砺志，力行。
八个字的校训，排布在州一中校门口。
今天是州一中的开学日，正是人多的时候，有学生独自拎着行李箱进去，但更多的是家长们把孩子送到校门口。
苏白一家人刚到不久。
早早等着的孙建安就迎了过来。
这是他第二次与三个孩子的家长见面，第一次是在前不久的期末考结束后的家长会上。
“孙老师。”
“你们来得真早。”
“……”
苏白和另外两人拖着行李等在一边，等几人互相寒暄完。
成年人之间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这是苏白现在的感受。
程予安则是更关注未来在州一中的生活，有点期待的自问道：“不知道会被分到哪个班？”
州一中的重点班，被称为实验班。
顶级的，类似于北川一中的博雅班被称为火箭班。
叫法不同，班级分布的形式也与北川一中的不同。
火箭班与重点班分别以穿插的形式，分散在不同的位置。
也就是说3，6，9，15，这几个班级才是重点班。
对苏白来说，哪一个班都一样，并不会有什么不同。
苏白看了眼应薇薇，她表现得很稳定，已经看不到最开始的那种焦虑了。
苏白：“如果出了问题记得和我们说。”
应薇薇独自一个人到宿舍，不像他们两个可以互相照看，面对的会比他们多一些。
应薇薇认真点头：“我会的。”
程予安：“你可别憋在心里啊。”
应薇薇不满他的啰嗦，一个劲儿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程予安有点茫然，怎么都是关心别人的话，自己的人生和别人的人生不一样？
没等他想明白，孙建安与几位家长已经说完话了。
孙建安带着三人进入学校。
苏白朝苏父苏母挥挥手，跟在孙建安身后，进入了州一中。
“唉，白白还是第一次住校，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放心好了，我和我家那小子说了，他会好好照顾苏白的。”
“说来，其实应薇薇那孩子才需要关心吧，只有她一个女生。”
“没事，薇薇这孩子很坚强的，我们都很放心。”
“……”
几个家长聊着，见三个孩子的身影消失在了校门口，这才移开视线，又待了会儿，才不舍地离开了这里。
进入州一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很气派的教学楼。
接着是点缀在其中的绿植矮树。
再往里看，各种色彩的建筑林立，一个巨大的椭圆形操场出现在视线的尽头。
苏白的第一个印象还是开阔，除了开阔，就是建筑很多。
孙建安在前面带路，朝学校的西北角走去。
“你们三个被分到了9班，也就是学校的其中一个实验班。现在我先带你们去宿舍，苏白还是第一次住宿吧？我就先和你们说一下住宿的一些要求……”
……
男生宿舍。
几个身穿蓝白校服的男生正依靠在护栏边，朝远处看着。
“新同学怎么还没来啊？”
方时乐无聊地朝外看了眼。
他长得很乖，皮肤白皙，稍显几分弱气，说话时语气懒洋洋的。
徐沐阳斜眼看他，“你就这么期待？”
方时乐：“与其说期待，不如说好奇。”
徐沐阳：“好奇什么？”
“好奇中考不用考得很好，幸运地踩中扶贫政策，好运升上来的家伙是什么样的。”
方时乐虽然还在笑，但是语气已经多少有些不对了，洁白的牙齿磨在一起，发出怪异的声音。
他的性格可不像外表上那么乖。
徐沐阳倒是对此没有那么抵触，反而是想多收集一些信息。
他转头对不远处的白镜说道，“白镜，你不是说认识其中一个吗？那人是什么样的？”
白镜没想到会被人突然cue到。
他不太想回答，但最后还是抿着嘴走了过来。
方时乐和徐沐阳是9班里成绩最好的两个人。
白镜在初中一直都是318班最厉害的那几个人。
中考的时候考了个不错的成绩，被州一中录取，当时无疑是高兴的，对之后的高中生活有着道不尽的期待。
对那时的他来说，q大b大只是选择的问题，只要努努力，都能去。
但自从到了州一中读书，现实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高中的知识完全不像他想得那么简单，每一道题目都让他极为头疼。
这里学习好的人也更多，随便一个人，对数字的敏感程度就远超过他，他的天赋在这里远远不及他人。
如果不是靠着极强的毅力，每天熬夜把那些难点啃下来，他都不可能进入实验班。
但即使进入了实验班，他依旧是最差劲的那一个。
这让从小骄傲的他产生了一种自卑，特别是面对班上成绩最好的同学时。
就像现在这样。
白镜“无力反抗”地走了过来。
徐沐阳瞧着白镜这副样子，不知第多少次感到烦躁，他语气有些不耐地重复了一遍，“是个什么样的人？”
白镜回忆着苏白之前的样子：“很瘦小，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留着一头长头发。”
方时乐笑了几声，“你们学校还能留长发？”
白镜梗了一下，“好像也不是长发……”
在他印象里，苏白一直都是那个样子，看不到的部分他就自动脑补了。
一头长发，确实很符合苏白当时的风格。
徐沐阳皱着眉，想着白镜描述的形象，渐渐在心里勾勒出来那个样子。
方时乐则是想都没想，随口说道，“切，看来是个透明人。”
白镜想反驳一句，但还是没说出口。
只在心里默默想着：
至少现在不是了吧，因为学校是封闭式的，要隔很长时间才能解禁一次手机。
翻看班群的机会就更少了。
不过他还是能看到对于苏白的一些讨论，比如变帅了，成绩变好了的说法。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不好，至今没见过一张关于苏白的照片，仅仅只是通过别人的描述，了解到苏白的改变。
对于苏白现在变成了什么样，白镜其实一点都不知道。
或许正是这点不确定，白镜才没把这点说出口。
徐沐阳：“那成绩方面呢？”
白镜：“成绩的话……”
徐沐阳还在打探着消息。
方时乐无趣地看了他们两一眼，自顾自朝楼下走去，他不太想了解在白镜口中，一副阴沉扮相的人了。
既然看不到新同学，那晚上总该看到吧？
如果晚上都看不到，那他对新同学的印象就更不好了。
对于学校帮扶其他学校，方时乐没什么意见，这又不关他的事，学校要怎么做都可以。
但让其他学校的学生直接进入州一中，还是实验班读书，他就不赞同了。
凭什么他们可以呢？
三个学校，每个学校平均下来三个人，就有九个人。
一想到人数，方时乐就更炸了。
他忍不住踢了脚旁边的栏杆。
他顺着走下去，转过一个拐角时。
方时乐原本带着怒气的脸突然变了，呆呆站在原地看着一个拿着行李上来的少年。
长得真好看。
而且……好高。
这大概就是他的两个想法。
看着少年越走越近，方时乐就忍不住在少年的脸上看了起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特别是对方时乐这个颜控。
见少年快要走过去，方时乐干巴巴说道：“需，需要帮忙吗？”
苏白看着这个瘦小长得稍显可爱的同学，看了看自己的大箱子，迟疑地问道：“可以吗？”
方时乐：！
声音也好听！
他忙不迭点头，“可以。”
苏白并没有让方时乐拎其中一个行李箱，而是把背上的书包递给了他。
“谢谢。”
方时乐：！
善解人意！
他接过书包，刚背到自己身上，抬起头就看到苏白手臂鼓起清晰的肌肉线条，不费吹灰之力地拎起行李箱走了上去。
方时乐：！
力气也好大！
他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小臂，叹了口气。
然后高高兴兴地追了上去。
走了会儿，他才从被美色冲昏的头脑中，渐渐清醒过来。
这么一个人怎么可能没半点名气？
简直就像冒出来的一样。
他连忙问道：“同学是转校生还是……学长？”
方时乐没说休学这个词，害怕戳到眼前人的痛处。
苏白想了想，自己也可以算转校生吧，于是点了点头。
方时乐接着又问起了苏白的名字之类的信息。
苏白都一一回答。
方时乐对于苏白的名字，总觉得在哪听过似的，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对于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总是不大愿意记，也就没放在心上。
继续好奇地问东问西。
苏白只觉得这位同学热情得有些过头了，不过这位叫方时乐的同学虽然问得多，但分寸拿捏得很好，说话也挺有趣，苏白倒不觉得烦，就一直听了下去。
直到到了五楼。
“原来你也在五楼啊！奇怪，班主任没和我们说过有转校生啊？”
方时乐先是惊喜，然后又疑惑起来。
问道：“你在50几？”
苏白：“502。”
“50……你跟我来吧。”
方时乐沉默了一下，然后拍着自己的脸，一路上说着不可能。
苏白疑惑地跟在后面。
最后，502宿舍的门被推开。
苏白跟着方时乐进入了里面。
方时乐进来后就一眨不眨地盯着白镜看。
后者奇怪地看了眼方时乐，然后又看向拖着行李走进来的苏白。
一脸茫然。
方时乐刚想不那么严谨地松口气。
苏白：“好久不见，白镜。”
白镜：啊？
方时乐：Σ(°Д°;
作者有话说：
无